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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期(总第103期) 2015年9月7日   本期一十九版  上一期  下一期  更多期次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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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十里不如你国乓的荣耀与突围一路行来《顾不上》对话电影策展人沙丹时隔八年,冯唐携新书回归大陆北京老流氓的“黄”与“人性”



作者:美编/责编 申森 校对 袁泽昊 邮箱:cyuspringnews@126.com


  冯唐本人 图片来源于网络


  冯唐,集诗人、作家、医生、商人等多种身份于一身。协和妇科博士毕业,赴美读取MBA,麦肯锡合伙人,后出任医疗集团创始CEO。已出版长篇小说 《万物生长》、《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》、《北京北京》、《欢喜》、《不二》,散文集 《猪和蝴蝶》、《活着活着就老了》、《如何成为一个怪物》、《三十六大》,诗集《冯唐诗百首》。今年新出长篇小说《女神一号》。
初见冯唐首都图书馆B座二层楼梯口,一群工作人员正神色匆忙地引导拥挤的观众领票进场。
  可容纳700余人的剧场门口,几位售书人员一手收钱,一手急急地将新书塞到读者手里,一时间,剧场外像是一个充满了叫卖声的农贸市场,所有人挤作一团。
  进到场内,却是另一番风景:环绕立体声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,大多数观众都拿着一本书,悠闲地等待着活动的开始。间或有匆匆赶来的女生,放慢脚步走进会场,低头仔细寻找空闲的座位。站在会场前方回头望去,座位席人头攒动,乌压压一片。
  十多分钟后,舞台灯渐亮,安静的会场开始骚动。大家纷纷将视线从手机和书上移开,身体前倾,直勾勾地盯着舞台,甚至有女孩已经开始喃喃道:“冯唐,冯唐!”
  冯唐,文艺女青年专属男神。协和妇科博士毕业,赴美读取MBA,成功做到麦肯锡合伙人,之后出任医疗集团创始CEO。
  单看学历,他是典型的理科男,在人们的认知中,理科男往往与计算机、刻板、毫无情调等冷冰冰的词紧密相连,可单看冯唐的诗,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冰冷,他用“可遇不可求的事,后海有树的院子,夏代有工的玉,此时此刻的云,二十来岁的你”、“春水初生,春林初盛,春风十里,不如你”等一系列温婉深情的句子,将一个个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女孩迷得死去活来,非他不嫁。虽然理科出身的冯唐一直强调自己自己其实是个“科学爱情小说家”,可多情一词却仿佛已经嵌在了他的小说中,成为了他的标签。
  《女神一号》主持人开场之后,冯唐终于站上了舞台。一件清爽的白体恤,一条微微发白的牛仔裤,冯唐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。他身体微微里侧,一手拿话筒,一手规规矩矩地贴着裤缝,乍一看,像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,和书中那个直言不讳,畅谈男女关系的冯唐判若两人。有人说,冯唐是北京老流氓,冯唐觉得流氓是个好词。因为流氓有好奇心,勇敢,敢讲心里话,有着某种程度地颠覆。冯唐说:“和它的反义词安分、守旧相比,我更喜欢老流氓带来的那种澎湃感、边缘感。”
  沉默了几分钟,冯唐一张口,之前略显羞涩的大学生立刻便被眼前这个北京老流氓取代了。
  他和主持人兼好友一毛不拔大师聊自己的新书 《女神一号》,主持人问他:“你写《女神一号》,那你现在怎么定义女神,哪种女孩可以被叫做女神?”冯唐看看他,把目光投向观众,一本正经地说:“只要看我顺眼的,就是我女神。我有很多小毛病,比如说强迫症啊、划痕症啊什么的,能容忍我这些的,就是女神。”逗得台下的女生咯咯直笑。
  末了,这个老流氓还没玩够,又反问回来:“一毛,你的女神是谁?不许说是你老婆啊,这话太假。”
  尴尬的好友讪笑说自己没有女神,冯唐又跑过来捅了一刀:“也对,你喜欢男的多一点。”一时间,原本安静的剧场骤然爆发出巨浪般的哄笑声,仿佛要把屋顶掀翻。男生乐得直拍大腿,温柔的女生笑得半天放不下用来捂嘴的手。
  冯唐一向如此,当站在读者、镜头面前的时候,他总是穿得清爽干净,身形则略显清瘦。他自己也说,小时候就是个相对体弱多病的孩子,“打架打不过别人,上街就是被打”。可他一说话,一写文章,就轻逸剽捷、机锋闪烁,嬉笑怒骂间,将人性描写得淋漓尽致。他的小说不像他的诗那般温婉多情,少了那些旖旎的词语,多了很多口语化的描写甚至脏话,诸如“贱人”、“他妈的”等字眼都能在小说《女神一号》中寻到踪迹。虽说少了分仙气儿,却也多了分人气儿,一口气读下来仿佛将一杯辣酒一口闷下去,辛辣而浑身舒畅。
  现场提问环节,或许是为了表示大家对他只爱女粉丝说法的反驳,他一开始就挑了一个男生来提问。可这并不能掩盖他女性粉丝远多于男性粉丝的事实,正如他一开场的自我调侃:“我的读者女性为多,我基本不在乎我的男性读者有多少,上次我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讲座,发现也有男的,有那么10%,后来我问你们干嘛要来,只有一个人说了真话,说我为另外90%而来。”就连现场也是,可容纳700人的剧场,放眼望去,基本上都是长头发、拖地长裙,女青年的海洋。黄书难成有读者好奇:“为什么你的小说都是小黄书?《不二》是,《女神一号》也是。”面对这个问题,冯唐很是坦然。他说:“我是妇科医生出身,对男女身体的了解,比一般人要深刻一点,而且我擅长的也正是这个,与其成为一个什么都写的杂家,不如专攻自己擅长的内容,况且,我还没有写够。”
  他总结自己写黄书的动机。首先,在他看来,自《肉蒲团》之后,过去二百年中,没有出现过好的汉语黄书。即使是李渔的《肉蒲团》,也是唠唠叨叨,认识水平低下。总共二十章,论证自己是佛教启蒙读物而不是黄书,就用了前三章;论证使用女人伤身体又用了三章;论证因果报应又用了三章。真正有看头的内容少之又少,所以,他想自己尝试写出好的汉语黄书。
  其次,冯唐觉得写黄书并不是一件容易事,想要把一本黄书写的不脏,像吃饭喝水,外出遛狗,洗衣做饭等日常生活一样简单美好,更难。这对他而言,是一种挑战,2011年出版的《不二》,便是按此做的一个尝试,他在书脊上写到,“这不是一本淫书而是一本奇书”。
  第三,冯唐打小就对任何事都充满了好奇感,他常看文艺片,惊诧于人类头脑的变态程度,也常看毛片,听说自摸严重危害健康而惶恐终日。他琢磨:“为什么暴风雨不能来得更猛烈些呢?为什么美好的文艺片和美好的毛片不能掺在一起?这样,会不会给人们一个关于美好生活的全貌?”
  于是,他开始自己探索,他将这种尝试放在自己的写作中,也就造就了现在这种亦正亦邪的文风。
  除了以上原因,他还自嘲道:“眼看自己快四十岁了,现在不写,再过几年,心贼僵死,喝粥漏米,见姑娘只想摸摸小手,人世间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十万字了。”
  他想趁现在再多写一些,省得等到自己写不动了,再追悔莫及。书中人性这些原因听起来多少有些插科打诨的意味,在冯唐心里,他认为自己写的其实并不单单是男女之间的情爱,他更多的是希望通过这些内容来表现人性。冯唐偏好三部曲的写作方式,例如,万物生长三部曲———《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》、《万物生长》、《北京北京》。他的解释是,“三部曲”是一个“比较合适的写作与阅读的长度”;而内容的选择则是因为想 “深挖人性”,冯唐希望能“诊断问题、解决问题”。
  新书《女神一号》的创作初衷正在于此。冯唐原本打算写完《不二》之后,就不以男女关系为主题写长篇小说了,可他发现不行。写的东西越多,他越是发现,无数写爱情、婚姻、婚变的小说,都没有挖掘出这些表象之下的大坨的人性。于是就有了这本时隔八年首次在大陆发行的新书。
  冯唐把对人性的认识放在书中来展示,正如他在新书《女神一号》结尾的跋中写到的,回应母亲不让他写黄书的话:“在写作过程中,老妈叨唠无数遍,别成天写黄书了,不就是那点破事儿吗?得罪人间,或者泄露天机,都不好,不祥。我说,不能不写,我能感受到,又能写出来,是一种幸运,对于感受不到、写不出来的不幸的人,我有写的责任。我写的是人性,不履行责任,不祥。救人性命,福德多。”他将这种写作方式揉进了血肉中,形成了独有的风格。
  在冯唐看来,那些只停留于爱情、婚姻等表面内容的文学作品或者是影视剧,虽然深受大家喜爱,但并没有深入地探讨人性,他也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创作角度,迎合一些读者的喜好。
  《万物生长》刚写成的时候,被十几家书商拒绝,他们觉得冯唐的小说“太科学”,这个问题至今存在,他一直强调自己是“科学爱情小说家”,更关注现象背后的原因,所以即使被拒绝,冯唐也没有考虑过变换自己的写作风格。他说:“我一直希望能把读者‘往上引’而不是‘往下坠’,简单点儿说:我不会降低写小说的标准去迎合他们。”
  作为一个商人,他很清楚投其所好的重要性,可是写作,在冯唐看来,恰恰相反。他认为,一个作家必须要有自己所坚持的东西,如果一味退让迎合,那必然无法在创作的路上走得长远。“一件事坚持十年、十五年,你会发现也走得通。”
  说到这一点,冯唐非常郑重地表示,他宁可自己的作品“长销”而非短期畅销,“到了一定阶段后,总会有一定比例的读者喜欢看严肃一点的作品,而不是只把小说当作消费品、商品阅读。”
  讲座结束后的签售会上,那个在台上幽默腹黑的北京老流氓又变回了之前温文尔雅的学生,正襟危坐在台子后面,面带微笑,给一个读者签名,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“谢谢”。让人生出一种错觉:仿佛那个引得无数妙龄少女在微博上咬唇自拍,只为博君一句 “今宵欢乐多”的风流倜傥冯唐,和眼前这个冯唐,不是同一个人。
  这个冯唐,不是那个易老的冯唐。他曾与上天约定,要写十部长篇小说,这才写到第六篇,还有四篇喷薄欲出。
  他活的嚣张,文字里全是横冲直撞的力气,显然不那么容易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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